大概四年前,是大三的时候吧,在我接触并接受了林语堂之后,我开始接触到罗素。由于他们两个人在某
些方面的相似,我很快的接受了罗素,罗素的这本《幸福之路》也终于列在了我的书单上,但或许是因为
自己的原因,还是其他一些琐事的困扰,这本书文字的晦涩和通篇的逻辑归因让我在那个时候没有办法继
续读下去,感觉读起来很是费劲,和这个情况类似的还有梭罗的《瓦尔登湖》。
最近的某个时候,我突然想到若干年前这本被搁置多年的书,感到我似乎亏待了这本书,于是又重新开始
了有些“艰难”的阅读。
我一直认为读一本书如果没有提出和作者相驳的意见就不算读过这本书——就算那种反驳意见是幼稚和错
误的,因为那样的读是看不到在书中自己的影子,就像大多数旅游者参观风景区,好像风景永远只是呈现
千篇一律的美丽,却看不到旅游者在风景中的存在一般。所以我只能暂时先摘出一些书中的语句出来,却
给不出什么自己的东西,有些奢望的期待着自己在另一个若干年之后能有所领悟。
固然罗素的文字并不能带给直接的、如我们所愿的结果,即便有错误的或是不合时宜的说法,也至少能给
我们一些指引,去了解我们的先辈都说了些什么、为我们留下了些什么,就像易中天评价于丹说《论语》
的“道不远人”,除了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在明确了世界末日的遥遥无期的前提下,我们总是有可以从过
去接受这些东西的权利和在未来把它们传承下去的义务。
(摘录开始)====================
幸福的获得,在极大的程度上却是由于消除了对自我的过分关注。
所以,人们平常说的生存竞争,实际上是追求成功的竞争。他们在竞争中感到可怕的,不是第二天早晨起
来能否吃到早饭,而是他们将不能战胜自己的对手。
总之,我坚信,成功只能是幸福的构成因素之一,如果不惜以牺牲所有其他一切因素以得到它,那么这个
代价实在是太昂贵了。
问题在于为人们普遍接受的生活哲学,按照这种哲学的看法,生活就是一种奋斗,一场斗争,在这场斗争
中,荣誉属于胜利者。这种观点导致了对意志力培养的过分强调,而这是以牺牲各种感觉和才智为代价的
。
把竞争看作生活中的主要事情,这种观点太残酷、太顽固,使人的肌肉太紧张,使人的意志太集中,以至
于如果将它当作人生的基础的话,连一二代人都难以延续。……治疗之方无他,就是承认在一种平衡的生
活中,理智的、安适的快乐享受是必要的。
从根本上说,厌烦是一种受到挫折的欲望,这种欲望的对象不一定是令人快乐的,但肯定是那些使得厌烦
的牺牲者知道这一天不同于另一天的事情。一言以蔽之,厌烦的对立面,不是快乐,而是兴奋。
为了避免过度的兴奋,一定量的厌烦是不可缺少的;过度的兴奋不仅有害于健康,而且会使对各种快乐的
欣赏能力变得脆弱,使得广泛的机体满足为兴奋所代替,智慧被机灵所代替,美感被惊诧所代替。
因此,要使生活变得幸福,一定量的厌烦忍受力是必要的。这一点从小就应该告诉年轻人。
忍受一种或多或少单调的生活的能力,是一种应在童年时代就培养起来的能力。现代的父母在这方面是有
相当责任的,他们给孩子们提供了过多的消极的娱乐活动,如电影、精美的食品等。他们丝毫没有认识到
,除了一些很少的例外,过一种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对于孩子的重要性。童年的快乐,主要应该由他们通
过自己的努力去创造,从自己生活的环境中去获得。那种一方面令人兴奋,一方面又不需要付出体力代价
的娱乐活动,如看戏等,越少越好。
一个小孩就像一棵幼苗一样,只有让他不受干扰、总在一攸土地生长时,才发育得最好。太多的旅行,太
多的形形色色的感性东西,对青少年并没有好处,因为这会使得他们长大以后缺少忍受寂寞生活的能力,
而唯有寂寞才能使人有所创造。我当然不是说寂寞生活本身有什么好处,我的意思是说,只有伴以一定程
度的寂寞,某些美好的东西才有可能被人获得。
一个孩子或青年人,在他具有一个严肃而富于创造性的目标时,他就会心甘情愿地忍受巨大的厌烦,因为
他发现这是成功的必要条件。
幸福的生活在很大程度上肯定是一种平静安逸的生活,因为只有在平静的环境里,真正的快乐才能得以存
在。
不必要的谦虚与忌妒有着相当大的关系。谦虚往往被认为是一种美德;但是在我看来,我很怀疑,谦虚在
其更为极端的形式上是否仍值得如此看待。谦虚的人需要一连串的安抚保证,而且常常不敢去尝试他们本
来有能力去完成的任务。谦虚的人相信自己比不上那些与自已经常相处的人。因此他们容易产生忌妒心,
并由忌妒心导致不幸和敌意。
舆论恐惧症,像其他形式的恐惧一样,是压抑性的,并对人的成长造成妨碍。如果这种恐惧感仍然很强烈
的话,就很难取得任何伟大成就;并且根本不可能取得那种构成真正的幸福的精神自由,因为幸福的本质
在于,我们的生话方式是出于自己心底的冲动,而不是出于偶然性的兴致以及那些偶然成为我们的邻居、
甚至于亲友的愿望。
一个人的兴趣越广泛,他拥有的快乐机会就越多,而受命运之神操纵的可能性也就越小,因为即使失去了
某一种兴趣,他仍然可以转向另一种。生命是短暂的,我们不可能事事都感兴趣,但对尽可能多的事物感
兴趣总是一极好事,这些事物能令我们的岁月变得充实圆满。
因而一个注意力向内的人会觉得一切都不值得他去关注,一个注意力向外的人,在他偶然审视自己的灵魂
时,则会发现那些极其丰富、有趣的各类成份被解析和重组成了美妙的,富有教益的形式。
一个过分发展了单一欲望的人,往往具有一种根深蒂固的烦恼,他时刻在寻求躲避无法摆脱的恐惧。
真心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更甚于希望孩子被自己控制的父母,根本不需要那些教导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
做的心理分析教科书,他们仅凭冲动行事。
从一种伟大的建设性事业的成功中获得的满足,是生活能够提供的最大快乐,虽然不幸的是,在它的最高
的形式上,它只为那些才华超群的人所独有。在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中,一个人所获得的成就感是谁也剥
夺不了的幸福,除非这项工作最终被证明是低劣的。
把生活著作一个整体的习惯,不仅是智慧的,而且也是真正道德的重要部分,是应被教育极力倡导的内容
之一。始终一贯的目标并不足以使生活幸福,但它是幸福生活的一个几乎不可或缺的条件。而始终一贯的
目标,主要体现在工作之中。
现代高等教育的缺陷之一,是变得太侧重于某些技能的培训,而没有教会人们用客观的眼光去看待世界,
以便极大地拓展人类思维和心灵的空间。
在你当下的活动之上,你应当具有某些虽然遥不可及,但却会渐渐清晰起来的目标,在这些目标中,你不
是孤独的个人,而是引导人类走向文明生活的大军中的一员。如果你拥有了这神看法,那么某种伟大的幸
福便会永远伴随着你,而不管你个人的命运如何。生命将变成与历代伟人共享的圣餐,而个人的死亡只不
过是首小小的插曲。
应尽量让青年人清楚地了解过去,清楚地认识到人类的未来很可能比她的过去更为长久,深深地意识到我
们所居住的地球之渺小,意识到这星球上的生活实在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在摆明这些强调个人之渺小的
事实的同时,我还将摆出另一组第实,使青年人从内心里感受到个人可以达到的那种伟大,认识到在这广
安无垠的宇宙中,我们还不曾了解另有什么同等价值的东西。
一个人一旦懂得了——不管多么短暂,多么简略——使灵魂变得伟大的东西之后,如果仍然卑鄙偏狭,自
私自利,仍然为渺小的不幸所困扰,仍然惧怕命运的安排,那他决不会是幸福的。凡是具备伟大灵魂的人
,其心胸都是开阔的,能让宇宙间八面来风自由吹入。在人类受到的限制范围内,他将尽可能本真地认识
自己。生命和世界;在意识到人类生命的短暂易逝和微不足道的同时,他意识到已知的宇宙所具有的一切
价值都凝聚在个人的心中。而且他知道,心灵反映出整个世界的人,在某种意义上,和世界一样伟大。一
旦摆脱了任凭命运操纵的恐惧感,他就可以体验到某种深沉的快乐,在经历外部生活的一切沧桑之后,在
灵魂深处,他仍然是个幸福的人。
哪怕是在最幸运的生活中,事情有时也会变糟。在这种时候,能把自己的兴趣转向忧虑事情以外的品质,
是一种极好的品质。反之,那些不以消遣来分散心思,任凭焦虑紧紧攫住自己的人,其行为是不明智的,
一旦需要采取行动的时刻来临,他却再也无力应付了。……应该寻求消遣,以便分散心思,而不管这种消
遣如何琐碎,只要它没有害处或使人堕落就行。
一个富于活力与热情的人,一定能通过一次次新的兴趣,通过一种并不把世界看得过于狭小,以至于使人
难逃厄运的世界观,战胜所有的不幸。让一次或数次的失败就击倒,这不能被认为是多愁善感而加以赞美
,而应被看作缺乏活力而给予惋惜。
中庸之道是一种乏味的学说,记得我年轻时就曾轻蔑而愤慨地拒绝过它,因为那时我崇拜英雄式的极端主
义。然而,真理并不总是有趣的,虽然并无多少别的依据能够证明它们中庸之道是这方面的一个例子:它
也许是一种乏味的学说,但在许多事实中,它却是真理。
除了极个别的情况以外,幸福不象成熟的果子,仅仅靠着幸运环境的作用就能掉进你的嘴里。由于这世界
充满了如此之多的、有些可以避免、有些却不可避免的厄运,还有如此之多的疾病和心理症结,如些之多
的斗争、贫穷和仇恨,所以,一个人要想成为幸福的人,就必须找到一些方法来对付这人人都会碰上的诸
多不幸。
放弃有两种形式,一种来自于绝望感,一种来自于倔强的希望。前者是不好的,后者是好的。
=================(摘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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